拍紀錄片,往往是跟時間賽跑,不是短跑,是一場漫長而孤獨的馬拉松賽程。
在有限條件和困境中做選擇
許多觀眾看完《造山者》後,常會跟我分享「沒想到科技的故事也可以這麼溫暖啊!」其實我創作這部紀錄片自始至終,從不認為自己只是在拍科技、說晶片的故事,我關注的是人在歷史脈絡下的處境,是他們如何在有限的條件和困境中做出選擇?又如何承擔選擇帶來的挑戰和使命?
故事需要醞釀,人需要相處,時間不會配合我的拍攝計畫而加快腳步,或等我追上。我的作品都拍得慢,許多作品,若沒有幾年的累積,是無法真正成形的。這樣的創作方式,考驗的不只是體力,更是意志力,但我始終相信,時間能釀出不同溫度的故事,讓情感更有重量。這樣的拍攝態度,也延伸到我與科技前輩們的相處。許多人認識的他們是理性、冷靜、成功的工程師或 CEO 形象,但我看到的,卻是他們彼此之間的革命情感、家國情懷,和捨我其誰的使命和豪情。
面對台灣處境,向未來提問
所以這幾年來,我面對這段歷史的視角不斷後退,從關注一群前輩工程師與決策者,退到一個產業結構,再退到一段國家歷史,最後退到凝視台灣處境。
這個「退」,不是抽離,而是重新對焦,找到敘事的觀點。當敘事不再只是停留在成功者或高光時刻,歷史的脈絡才會真正浮現。尤其從2019 年拍攝到 2025 年,又正好遇到了疫情、美中貿易戰升溫、地緣政治危機、俄烏戰爭、AI 應用崛起、川普總統再回歸等重大國際級的大事件,在在都讓《造山者》的故事不能只看產業,只看到成功,而是更逼著我們去面對台灣處境,甚至是向未來提問。
讓國際從文化作品理解台灣
在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院的映後論壇中,長期研究民主與台灣議題的學者 Larry Diamond 指出,過去國際社會談論台灣與半導體,往往只停留在數據、產值與地緣政治風險,但《造山者》最重要的貢獻,在於「人性化」了這段歷史。他形容,這是一部關於友情、合作、信任與集體冒險的作品,是一群人如何在高度風險中,共同想像未來、共同承擔責任的故事。
因此,我愈來愈清楚地感受到,這部紀錄片已不再只是「對內」的歷史書寫,也逐漸產生一種「對外」的文化效應,讓國際社會有更多機會,透過文化作品理解台灣,透過晶片認識台灣的造山者精神。
(作者為本片導演,榮獲 2026 年第七屆總統創新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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