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家電視電影《屋下無人》

在荒涼之中,人與人重新接上線
客家電視▎文╱編劇、導演 胡錦筵▎客家電視4/26週日21:00播出
客家電視電影《屋下無人》

寫這部劇本的起點,其實是很隨機的,源自於我之前參加過的一個廢墟田調計畫。

「家」到底是怎麼組成的?

那時候我進出過很多已經沒人住的房子,那個畫面帶給我的衝擊到現在都還很鮮明。屋子裡明明什麼都在,衣服還整齊地掛在牆上,餐桌上的碗筷甚至都還擺著,感覺就像裡面的人在某一秒鐘集體消失了。但因為生活被強制留在了原地,到處都積滿了厚厚的灰塵,這就產生了一種很強烈的「時間衝突感」。東西的狀態停在過去的那一秒,但灰塵卻一直在提醒你,現在已經是很多年後了。

看著那些廢墟,我開始在想,那「家」到底是怎麼組成的?如果一個空間裡全是生活的痕跡,可是完全沒有人在裡面互動、沒有人生活,那這個地方到底還算不算家?如果我們把血緣、法律、還有那層水泥外殼通通拿掉,只剩下幾個人湊在一起過生活,那樣能不能算是一個家?這部作品想紀錄的就是當時的那種心情:一個看似什麼都沒有的空殼,人與人之間到底還能靠什麼,把一個沒有生命的地方重新活成一個家。

把一個空屋子變回一個家

後來到了拍攝現場這種對於「生命力」與「家」的思考,反而從一些很奇怪的地方冒出來;因為我們的主要場景是在比較偏僻的地方,現場昆蟲特別多。印象最深刻的是「蠼螋」(剪刀蟲)。一開始大家看到這種尾巴帶著鉗子的蟲子都覺得有點毛毛的,後來才發現這種蟲子有個很特別的習性:母蟲會不吃不喝守著卵,甚至在小蟲孵化後,會犧牲自己讓孩子吃掉,好讓牠們活下去,我們在拍一個關於「家」的故事,而這些在廢墟裡鑽來鑽去的昆蟲,其實也在用牠們最原始、最本能的方式在撐起一個家,這也對應到故事裡的那群人,他們在物質極度匱乏的狀態下,其實也是在用一種近乎自我燃燒的方式,去交換那一點點卑微的歸屬感。

主要場景本來給人一種壓抑髒亂的感覺,但孩子們不會去想這房子有多破、灰塵有多厚,他們只會在這裡裡奔跑、對著奇怪的昆蟲尖叫、好奇地問東問西,這個空間也因為他們真正活了過來。

這個故事不只是想講貧窮或邊緣,更多的是想紀錄這種在荒涼之中,人與人如何重新接上線,把一個空屋子變回一個家的過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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