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八十年前的台籍日本兵,不只被派到燠熱的南洋,也去了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。1845 年八月日本宣布投降後,日本兵變成戰俘,這批去了北國的台灣子弟,就此活在矛盾與衝突的歷史鴻溝……。
返國後受到政府嚴密監控
《紀錄觀點》2025 壓軸新片《冰封的記憶》,導演許明淳沿著西伯利亞鐵路,踏過冰天雪地,跨越河流與海岸,追尋台籍西伯利亞戰俘昔日的足跡;他也走訪台灣、日本與俄羅斯的山野與城市,踏查遺址、拜訪親屬,並與三個世代展開跨越時光的對話:關於認同與傷痕。
比起派遣到南洋的台籍日本兵,從西伯利亞回歸日本或者台灣的兵士,都受到政府的嚴密監控,因為他們曾經在蘇聯的戰俘營受到共產主義的思想教育。戰後定居日本的吳正男直言,「我那時候不是討厭蘇聯或者史達林,而是,反對美國。」「在蘇聯待得越久的人,回來求職都被討厭。」
認同是他們的另一個難題
日本投降後,史達林把蘇聯境內60萬名日本兵送到西伯利亞去伐木以及建造鐵路,其中台灣人可能有五百多人,但確切查到名字的只有19 人。
這批台籍日本兵好不容易從戰俘營逃生,卻得面對戰後共產/非共產陣營的敵對警戒,前台籍日本軍官許敏信的女兒說,當時,住在台北的祖父不准爸爸回家,許敏信從此定居日本。
然而他們就此成為日本人嗎?「認同」是他們的另一個難題。將近百歲的吳正男,在日本居住超過一甲子的歲月,但至今沒有歸化日本籍,「日本是母國、台灣是祖國。」他說。
認識不同階段的歷史記憶
而1948 年回到台灣的陳以文,面對的是另一個更複雜的認同難題。他的兒子陳明亮是受國民黨「反共抗俄」教育長大的,「我看日軍侵華,日軍偷襲珍珠港,這都是不可原諒的。」「西伯利亞就是蘇俄的,蘇俄從清朝開始就侵略中國。」陳家父子之間無法對話。
西伯利亞的台籍日本兵,這麼糾結的歷史議題,這麼遙遠的時空跨距,「那我為什麼還要繼續做這樣的事情?答案可能是因為我是一個有身分認同焦慮的台灣人吧。對我來說,身分認同焦慮好像一種病,而我對抗這個病的方法,就是重新去認識不同階段的歷史記憶。」原來,導演許明淳拍攝《冰封的記憶》,正是因為心底那份灼熱的驅動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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