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A Tempo》
出身高雄的雅惠,十幾年前因無法忍受保守的國樂團,逃離台灣,歷經離婚、窮困與家人的不諒解,終於在法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她在享譽世界的「陽光劇團」(Théâtre du Soleil)擔任鼓手,跟女兒樂樂寄居在劇團的旅行拖車裡。母女倆有個共同夢想:買一間有花園的新家,並養一隻貓......
每個人身邊都有一隻以蝴蝶之姿盤旋、以飛蛾之姿撲火的朋友,我的那位叫雅惠。因為一個近乎生理需求的渴望,我拿起攝影機追逐雅惠的身影,四年之後紀錄片《A Tempo》誕生了。
義無反顧又健步如飛的身影
遇見雅惠大約是我在法國生活十五年左右。更年輕一點的我,即使與夢想同行,仍不時會問自己為何在此,如果早早就回台灣,生命軌跡又會是什麼風景?當然一切生活的辛苦只能在夜深人靜時喝一杯,自我和解。然而看見雅惠這樣一位單身母親,義無反顧又健步如飛的身影,瞬間一掃我內心的恐懼與孤獨。我知道有一股來自平凡生活力量,能夠化成影像傳達給觀眾,透過她的鼓,透過她身為藝術家的能量,直率的擊入人心。
關注一個人身心靈的演化
「A Tempo」在音樂的語言中,是「回到原速」的意思。雅惠形容自己的生活,如同一個即將被五馬分屍的身體,不斷被孩子和工作推著前進,只能在夜晚留給自己與愛情一點空間。拍攝的過程中,當她面對我的攝影機,卻似乎也找到了一個療癒空間,能安靜的面對、疼惜自己,並逐漸回到屬於自己的節奏,終於讓自己如赤子般鬆弛又有張力。如果我剛好能讓這一切發生,那拍攝者與被攝者之間的相互成就,就從來都沒有偶然。女性的身體如此微小,卻可以是整個宇宙,我想我並不企圖去尋找宏大的敘事,而更願意去關注一個人身心靈的演化,正是因為我相信「生活即政治」,只有如此,我才能真正與自己對話,去看見異鄉人的游移與抉擇。
心手眼與攝影機合一的感受
當時的我正好在為王兵導演的電影做剪輯助理,他的「直接電影」沉浸式拍法很容易就感染了我。我也第一次學習與 35 釐米定焦鏡磨合,三年拍攝下來,終於也體驗了何謂人機一體的美妙感受。現在每當我想起雅惠在最後一個鏡頭中無所畏懼的打擊姿態,我的手都會因為憶起心手眼與攝影機的合一而顫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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